●受访人:饶雪漫(青春文学职业写手,雪漫创意传播机构总编辑)
■采访人:李 虹(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编辑 文学博士)
■善于以概念包装自己的小说,或被称为善于操作概念已成为你的一大特色,诸如,“青春疼痛小说”、“青春影像小说”、“青春互动小说”都是你业已广为人知的小说概念。那么,收入你这本获奖小说选中的作品,你觉得可以用一个概念来涵盖吗?
●如果真的要给一个概念的话,我想叫它们“青春励志小说”。 这些短篇应该是我所有短篇小说中的精华,我每次在写的时候都会问我自己,我要给阅读者一些什么东西。我的读者都是青少年,我希望他们读完我的作品后能更勇敢更积极地面对自己的青春。
■粗略地总结你的作品的获奖情况,从1990年《无怨的青春》获得江苏少年文艺最佳作品奖,到2005年《假如深海鱼流泪》获得2004年度《少年文艺》好作品奖,获奖,也就是获得杂志、读者和相关专家的肯定和赞誉伴随了你15年的创作,是不是相当地有成就感?
●你错了,我是觉得我一直缺少一种成就感。这里面一直有一种难以两全的东西:我的作品读者很喜欢,但是却很少得到业内的关注。我从14岁开始写作,一直备受读者关注,只要读者投票的奖,我一般都能拿到第一。可是在“花衣裳”组合以前,业内很少有人知道我。儿童文学杂志做小说擂台赛的时候,第一届,评奖标准是以读者投票为主,当时就有人跟我说,这个奖是专门为你设的,我参赛了,果然拿了第一名。但是我依然得不到专家们的关注,评论家们评奖的时候,我可能第一个就会被刷下来。不是我在乎,其实说真的,我一直很在乎。我一直在考虑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么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原因其实应该问博士你,呵呵。其实你也是因为要做我的书才开始关注我的作品的,对不对?在我自己看来,可能前期我不受专家关注是因为我没有名气,书不畅销;而后期也不受关注是因为书太畅销,因为大家都会有一种感觉,畅销的东西一定是快餐化的。
■你的这些获奖小说,集中讲述了14-17岁少男少女的青春成长故事,正是青春正浓,成长正酣。你自己觉得这些青春成长小说,或者你刚才命名的“青春励志小说”与你目下创作的“青春疼痛小说”、“青春影像小说”、“青春影音小说”有何异同?你的创作是不是在有意地转型?
●这本书里有相当一部分作品是我早期的作品。有很多读者也说,喜欢那个时候的饶雪漫。那时候的我写法更传统,语言上也很讲究。但我感觉写作总是要进步和变化的,近两年来我写长篇写得比较多,再回过头来写短篇的时候会感觉其实短篇更难写。年轻的时候我靠才情写作,现在还得靠思想,这里面肯定有一些不同,但不是你说的刻意的那种转型。我希望不管我怎么写,写什么,文字上的东西都可以是最天然的,天然才能打动读者。
■你的这些少男少女的青春成长故事,故事情节的核通常是爱情和友情。你十分擅长描写青春期爱情的萌芽。这个年龄段爱情的朦胧,淡淡的甜蜜和淡淡的忧伤、苦涩,以及爱情降临时与同性友情之间的纠葛。但你笔下的这种青春爱情,总是转瞬即逝,最终友情更持之久远,并成为青春成长期的精神支柱。比如,《无怨的青春》《雁渡寒潭》《按时长大》《天天天蓝》《亲亲我的小辫子》等等都是其中十分优秀的篇什。而你在《小妖的金色城堡》和《校服的裙摆》中对17岁的爱情的处理就截然不同。请谈谈你对14-17岁年龄段爱情与友情的看法。
●我常常跟我的少年朋友说一句我喜欢的话,在面对初初萌动的爱情的时候,我建议他们:喜欢的歌静静地听,喜欢的人远远地看。对于14到17的爱情,我一直是这种想法,我感觉这样才是最美的,可以留在记忆里永远不会变。至于你说的两种处理方式,其实是时光在改变,我的17岁,你的17岁和现在孩子的17岁都是不一样的。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有一次我跟一个高三的学生说起“早恋”这个词,他笑翻了,他说早恋是小学生的事,现在高三叫黄昏恋。时代在发展,我希望我的写作能跟紧现在的青少年,才不会让他们感觉做作,故事牵强,其实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写青春文学还能有一定市场的最主要的原因。你谈到的《小妖的金色城堡》、《校服的裙摆》再加上我刚刚出版的《左耳》,是我的疼痛系列,三部曲,也是我卖得最好的作品,这里面有一些比较“疼痛”的真实的东西,不是为了迎合市场,我是觉得,作家有这种责任感去描写当下孩子真实的生活,并做出正确的引导。事实证明,这些孩子还是在我的书里读到了爱、光明和责任。有一个试读《左耳》的女生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跟我说会好好长大,我感觉很欣慰,这是我的目的。
■你的这些获奖小说中的另一些感人至深的作品,是关于那些单亲或再婚家庭中的孩子的故事,他们的生活因父母再婚或渴望再婚、努力再婚而掀起种种波澜。比如《和管沙一起长大》《举棋不定》《丑女玫瑰》《一千零一个愿望》,直到长篇小说《小妖的金色城堡》的女主人公,也是一个单亲家庭中的孩子。你的青春小说,其实深深关注着社会问题。这样的孩子在我们今天的社会生活中为数不少,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生身父母,但无疑有权和可以做出自己的生活选择,从而造就自己的命运。你对这种孩子的成长有什么看法和忠告?
●谈不上看法和忠告。我一直关注这样的孩子,却从心底去理解他们的无助。我更希望他们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坚强一些,尽可能让自己生活得轻松一些,我希望他们明白无论如何,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自己去爱别人别人才会来爱你。爱和宽容,会让他们更快乐。除此之外,其实我们帮不了他们更多。
■你笔下少男少女们的网络友情表现为一种情感上的寄托、理解,甚至是解决日常生活中的种种问题的手段,相当美好和令人神往。比如《可以跳舞的鱼》、《和管沙一起长大》中描写的网络情谊深深地打动了我。而当下青少年沉迷于网络所造成的危害已经成为一种严重的社会问题,网络几乎形同于一种社会公害。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孩子们可以上网,也应该上网,但是一定要拒绝网络游戏和一些不健康的网站。网络游戏我曾经玩过,一是为了写书,二是为了体验。结论是学生时期网游不能玩,肯定不能玩。
■你的这些青春成长小说中的人物,显示出一种倾向,就是女孩总比男孩更坚强、更宽容、更乐观、更富爱心、更能理解他人,甚至更真诚、善良和正直;而男孩经常是弱者,你是更了解更喜爱女孩一些还是对男孩有点失望?
●应该说是我更偏爱女生,我的作品大都是以女生为主角的,管沙是惟一以男生为主角的一篇作品。我对女生比较了解,心理上贴得也比较近,所以情不自禁。但我知道男孩其实也有很多很不错很优秀的,我只是担心我自己写不好,所以不去写。新作《左耳》才开始写到两个男生,反响还不错,大家都很喜欢,我想以后我会多尝试。
■你从14岁发表文学作品至今,已经在青春文学这片园地经营了18年,不仅出版了三十多部作品,还自己执笔把自己的小说改写成为影视脚本。你还成立了雪漫创意传播机构,通过一年4本的青春读物《雪漫》杂志和花衣裳网站聚拢了旺盛的人气,称你为青春文学掌门人当不为过。请谈谈你对当下大陆青春文学写作的看法和你自己的文学创作追求。
●哈哈哈,这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话题。不过我还是要说,中国写青春文学的作家太少了,特别是优秀的作家们,都不愿意来写。所以导致我们的青春文学书很多,但精品甚少,这对孩子们的阅读不是一件好事。其实青春和爱情一样,是一个不会让人疲倦的话题,青春文学也肯定不是只有80后才能写的“小儿科”的东西,它可以做的文章很大,我希望有更多优秀的成人作家参与进来写。我自己也会加油,我也相信自己会越写越好。让更多的人喜欢我的作品了解我的作品,这是我的追求,也是我的理想。